2009年7月21日星期二

外劳的悲歌

外劳的悲歌

医院对面,新建着一座十余层的建筑物,每天一大堆孟加啦
人,越南人在敲敲打打地赶工,为原本应该属于宁静的医院制造不该有的噪音。

今天,特别宁静。

工地里的工人都聚集到底层去了,围在一团的,仿佛很慌乱。后来听说了,一个孟加拉工友,失足从十四楼摔下来,当场死亡。再听说,这个不幸的牺牲者,已经买了机票,明天回家乡,不再离乡背景了。

在骨科的紧急病房里,几乎每一天,至少会有一个外劳因为工作而受伤进院,幸运的只是割伤皮肤,肌肉,不幸的整只手指甚至手臂卷进机器里,绞得肉烂骨碎的也不是少见。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无论多严重的伤,他们也不会轻易皱眉呻吟,而他们唯一的要求,就是不愿意住院,无论断手指也好,断脚也好,他们都想尽快回去工作。曾经有个外劳手臂卷进机器,手臂的骨头断了,开刀后第二天就吵着要回去工作。

由于外劳入院,是以第一级病人的收费(first class)计算,要是需要动手术,他们是需要给抵押金的(如私人医院),所以,医生在决定医疗计划时,往往因为这个原因,而尽可能以不开刀的方式,解决他们的问题(conservative management)。在这样的情形下,有时候,外劳就无法获得最好的治疗了。但是,这种治疗却是对他们而言,最好的治疗了。

人离乡贱,但,人,总还是人。为什么那些只是轻微受点皮外伤的就吵着要长久的病假不要工作,而这些所谓低贱的外劳,病假,对他们而言,原本就是奢侈品,就算受多重的伤,从来不曾要求病假。

不久,死者的尸体运走了,其他外劳继续回到岗位工作,抹走的血痕,就好像生命一样,轻易地消失了,留下的,只有家乡的妻子,仿佛望夫石一样,守望着不会再归来的丈夫。。。

2009年6月27日星期六

变形金刚2

变形金刚2

两年前,小时候的回忆,两年前跑上大银幕,带红男女主角之外,刹那间老男人们都性质勃勃地共同回忆过去,并期待第二集的到来。

结果,今天的广场,金刚放肆地展露魅力,戏院外长龙排到厕所,哪怕是最前排的位置,也千金难买。

影片明显是砸大钱制作出来的,男女主角美丽依旧,只是变形金刚的数量多了,却也分薄了演出机会。首集的戏码,集中在男主角和金刚之间的友谊,次集人类于机器的感情戏却被大场面大制作强抢镜头,而显得薄弱。甚至男女主角的感情戏也变得草率,可以拍得很浪漫的镜头(比如金字塔夜景上的挑情)也草草了事。

戏末,竟然无法深入的讨论和回忆起剧情,脑海里只剩下用金钱砸出来的华丽战争情景而已。。。

骨头的启示(1)

转入骨科,两个月了,从女病房,到男病房,从忙碌到悠闲,从什么都不会到会了没什么,从压力到习惯,心中最大的感叹,竟然还是对生命的疑问。。。

在心脏外科呆了一年,看着早上还好好的病人,手术后不幸去世,心里会感叹人生无常。而这里,骨科,正如大老板司徒老大说的,不应该有"罹难"的病人,不应该有病人因为"骨头"的问题而去世的,但,偏偏,很多人,死得不明不白。。。

在女病房的时候,很多80岁以上的老婆婆(看过一个我毕生最老的婆婆,102岁。。。),因为跌到(他们大部分骨头疏松,很容易骨折)而大腿骨断了,由于无法行动,手术是必要的,但是由于老了,百病丛生病人的身体不适合开刀,而病人家属又拒绝/不方便照顾无法行动的老人而拒绝把病人带走,结果老婆婆好像弃婴一样的被搁置在病房里,等待生命尾端的那一刻。

而在男病房,也曾有类式的个案,还记得有个英国老人,87岁了,一个人旅居亚洲30年,在大马也呆了十余年,结果在这个小岛上跌到折断骨头,趟在病房很旧,虽然骨头痊愈了,但是并发症把他也弄弱了,不只身体的弱,也是心理的弱,结果他拒绝治疗,不饮不食,每一个天亮,看着窗外,每一个天暗,则期待没有天亮。我们透过领事馆找到他女儿,到来要把他带走,他竟然"羞于归去", 原因是,他不想家人看到他那么老弱的样子,而要求安乐的一睡不醒。

我们被要求尽量的配合他的心愿,但在大马,安乐死是犯法的,在专业道德上,我们也过不了自己,我们只能答应,万一他没有呼吸了,我们尽量不施于急救,避免他多受苦头。结果每一天的巡房,我们都很自然的清淡带过这个病床,仿佛英国老人的存在只是病房里一道悲哀的摆设,等待截止日期的到来。我们,整个部门三,四十个医生和20多个护士,面对生命的困境,竟然只能在病人断气以后,松了一口气。

骨头的启示 (2)

50岁的甘先生,由于脚肿不消而进医院。甘先生是一个很乐观又健谈的好人,在病房里总听见他的声音。他的昨脚又肿又痛,我们检查后确定是皮肤性细菌感染(cellulitis),打了好几天抗生素已经好转很多。可是甘先生的红血球却超低(Hb=4-5!!!!正常男人应该是14-16!),但他却完全没有症状。我们深入检查后,发现甘先生有很严重的痛风(gout),长期吃着止痛药,多年前又曾经因为车祸开过两次刀。可是检查结果甘先生却没有胃溃疡的现象,而且血液检查也正常。我们多次输血(一星期超过4包)后,他的红血球还是会降到5-6的水平。我们都很惊奇,那一包包的红血球,究竟跑到哪里去。

甘先生的情况倒越来越糟糕,他多天没有进食却没有告诉我们,然后意识越来越模糊,开始不能分辨时间地点,但他还是坚持他还很好。我们做了脑扫描,也没发现中风,我们眼睁睁的看着甘先生一天天的衰弱,虽然他的脚部细菌感染已经好很多了,而我们也把个案转介内科外科,但由于没有一个确实的答案,内科外科也不愿意接收这个棘手的烫蕃蜀。一个周末,我当班,甘太太见到了我,忧心万分地求我救救他丈夫,她说他丈夫的情况越来越糟。我听了,心理真的很难受,我很直接地告诉她,我们想方设法,都没有办法找出任何证据证明甘先生到底患着什么病。

就这样,内科说是病人肠胃流血,是外科的个案,外科说肠胃已经检查,没有流血,是内科的个案,脑科则说病人神智不清是因为旧病在身,没有深入检查的必要,而只会用手医治病人的骨科医生,挖透了有限的脑袋,夹在中间,无能为力。

就这样,在内科终于接手的第二天,病人无辜的断气了。

理所当然的,这案子想必又是没有脑力的骨科医生,闹出来的笑话,悲哀的笑话。可是,我在这个月来,为这个案子,和几个不同部门的医生。讨论了好几次,正是我知道自己的不足,所以我也虚心的向人求助,正是知道病人越来越不对劲,所以我更紧张地看守病人。结果很无奈的,到病人去世了,我们也不知道究竟他的死因是什么。我们要求家属让我们剖解尸体寻找答案,但是家属不愿意。当然,寻找答案对我们是有帮助,但是,对病人家属来说,答案,也换不回一条生命了。

病了,看医生,听医生的话,病就会好的。从小,就这样被灌输着,大了,当医生了,感受到病人和家属对"医生"的期望,才明白过来,原来,他们的心中,医生等于神,相信信者得救。

但是,我们却只是人,还是很多缺点,很多东西还不明白,还不懂得的人类,而且到了很老了,才体会,不是所有事与物,尽了力就会有回报。

看到很多新生挤着进去大学医药系这个好像是天堂的入口,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,你们是挤着进去一个叫做"地狱"的地方,以"人"的能力,背负着"神"的责任,去拯救病人。。。。

ps:医生不是神,做的也是人做的事,拿着一分比人稳定却不比人高的薪金,负着比人重的责任,在生死间徘徊。。。我们不伟大,也不想伟大,我们只是想运用我们的知识,去寻找发挥的空间。。。。

2009年1月11日星期日

人生的意义8

西蒂,一个很普通的马来女孩子名字,21岁,你在路边遇
上了,你可能完全不会想到,她有那么不一样的遭遇。

第一次看见她,躺在心脏科半加护病房,臃肿的腹部和脚与及呈黄色的皮肤和眼睛,都透露出她正在心脏衰歇着。。。翻开病历,两次的心脏手术,换了两次二尖瓣膜(mitral valve)*1,两次因为没有定时吃warfarin*2(清血药)而导致二尖瓣膜衰坏引致心脏衰歇,不必说了,最难处理的病人,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。

西蒂喘着气,看着我,"什么时候开刀?"她唯一的问题。

我火了,忍不住骂道:"第三次了,你难道不怕死吗?为什么不要吃药?之前不是有告诉过你了吗?手术很很很很很危险,懂吗?会死人的,知道吗?"

她一脸茫然,却又很坚决,"我要开刀。"

这是一件很危险的手术,死亡率很高。问题是,如果她继续这样子,她能够幸运到什么时候?

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,长发,金黄色,带着夸张的耳环,跟女孩打了招呼。后来,从护士口中才知道,那是她的丈夫,刚结婚。

虽然很危险,但是手术还是得进行。可是西蒂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,而全身麻醉本身,就足以杀死西蒂,也就是说,西蒂的心脏本身,根本无法负荷全身麻醉的过程,更不可能负荷手术。

周末的时候,听说西蒂昏迷不醒,进入加护病房,需要仪器帮助呼吸。周一回来上班时,加护病房没有了她的名字。如意料中的,她无法等到第三次手术了。

从护士口中,知道了为什么她没有吸取教训,一直没有记得吃药,甚至看医生。。。

原来,结婚以后,她想要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骨肉。

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

人生的意义7

连续假期,短休回来,isolation(隔离)床位空
了。一问,才知道周大婶离开了。

很突然,却又意料之中。

想起放假之前,和她谈了谈,腿上的伤口严重发炎,或许需要断腿保命。她即没有伤心,也没有害怕,仿佛要锯掉的,是屋子门前的一棵老树。

周大婶半年前由怡宝医院转了过来,很严重的心脏血管阻塞,需要及时动手术。但是她的血糖长期过度失控,导致全身上下(颈项大动脉--carotid artery, 肾脏动脉--renal artery和腿部的血管)全部严重阻塞,使到她的心脏手术超高风险(注1)。原本我们并不想进行手术,因为手术并发症(complication)的可能性太高了,我们觉得,动手术对病人本身来说,或许比没动手术还糟糕。(注2)

可是,周大婶'视死如归",无论我们怎么说,她也一定要动手术。当时我们不明白,后来,当然懂了。

由于病人的要求,我们先要求心脏和血管科以血管成型术(angioplasty)通了肾脏和颈项的血管,以减低手术的风险。然后再选个黄道吉日(没有连续假期,所有专家都可以随传随到)的日子,帮周大婶动了手术。

我没有进入手术帮忙,我只知道晚上我的二老板(虽然是二老板,相信我,他绝对是医院里技术和医德兼备的最好医生之一)从手术室出来时,苦笑着说:"竟然还可以活着出来。。。"

一个星期后,周大婶奇迹式的转出了加护病房,到了普通病房。我和二老板几乎每天不停的鼓励勉励激励着周大婶一定要加油,努力护理,因为我们还不相信危险期过去了。

周大婶有一个丈父七个孩子,结果只有一个比我重至少20kg的女儿寄宿在医院的宿舍以方便照顾周大婶。其余的听说只有共同假日的时候,才会到来探望她。七个人一起的共同假日想当然的会是多么难得。。

那个所谓寄宿在医院的女儿,绝对遵守医院规则,只在探病时间到病房坐坐。我叫她帮忙她的母亲做做复健运动,她说她没有力气;我叫她到外面买她母亲爱吃的食物,她说她不认识路。最后我气坏了,叫她不如就这样坐着不动,她倒听话了。

就这样周大婶就这样被遗弃在病房。旁边的病友都有很多很多的家人朋友探望问候,她就只有一直骂她不积极复健的医生护士。医院的食物她又不喜欢,越吃越少,身体越来越弱,结果所有病发症都到访了。

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,周大婶进进出出加护病房好几轮,病情恶化到尽头的时候就一定好转过来。或许是上天给她的孩子一个赎罪的机会,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逃出鬼门关。无奈,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呆坐在隔离病房,没有了家人的支持,她仿佛是病房里可有可无的装饰,等待截止日期的来临。。。

我们一次又一次的作出积极的治疗,一有空就进手术室清洗伤口,切除脓肉,无奈没有胃口的她,身体弱得不得了,加上血管原本就很细小,伤口一直没有好转,即使动用了最好的抗生素(tigercycline,听说老虎都杀得死!一笑)长达4个星期,伤口只有越来越深,几乎看到了小腿骨头。

周大婶临走前还问了我(由于我是病房里唯一会用广东话骂人的医生),她会不会死,我狠狠地吓她,再不吃不喝,不下床走动,我就不敢包,结果她只是"嗯"的一声,什么都没说。结果我忍无可忍,狠狠的拨电到她家里把几个没良心的孩子训了一轮。

听说,那晚,她就突然晕倒。两个钟头后,已经医治好的心脏就因为严重的细菌感染而停止跳动了。

是解脱?还是惩罚?我不知道。

我们再不必为找不到血管抽血而烦恼(她的血管,麻醉师也得用超音波仪器来寻找!),我们不必因为对无法复原的伤口束手无策而沮丧,我们更不必为那永远看不见的家人而生气。。

我们只是从周大婶身上,学到一个教训,

医生可以医好的,只是器官;家人可以医好的,才是病人。。。




注1:小指南,所有心脏阻塞的手术--俗称"搭桥"(bypass surgery),既把双腿上的血管割下来,连接大动脉越过心脏阻塞的血管,就好象搭桥建新路那样,让血液顺着"新路"抵达心脏各个部分。。。心脏手术在所有手术中,属于高风险的那一组,平常最安全简单的心脏有孔手术,风险也得3-4%,成人的搭桥手术基本上从5%到严重的30%,如果是紧急手术,风险是50%。。所谓的风险,倒不是单指死亡率,而是概括中风,细菌感染(多指腿部皮肤或胸口的伤口,又以胸口伤口的细菌感染最为危险),肺炎,肾功能损坏等。

注2:心脏阻塞的手术,由于风险很高,基本上手术医生不会做决定开或不开刀,而是向病人和家属解释开刀的风险,然后由病人和家属自己决定医疗的方式。不是所有手术可以延长病人的性命或提高病人的生活素质,有时候,药物治疗虽然没有办法根治但却绝对比手术还要好。。尤其是年老的病人。

2008年11月15日星期六

生命的意义6

男人,22岁的时候,你还记得,你在做什么吗?
女人,19岁的时候,你可曾记得,你是怎么度过的?

22岁的男生,因为一场交通意外,在加护病房生死搏斗了
个多月,身体从脑,肺到双腿都各自有不一样的创伤。三个月里面,死神多少次徘徊在门外,心脏多少次疲惫得不想再跳动,生命却又多少次显露她奇迹的能力。男生在大家惊讶的感叹下,一次又一次地逃出死劫,终于睁开眼睛,看到了阔别已久的人间世界。

但这世界是真实得残酷的,一个月来的昏迷,病危和意外本身的创伤,已经在男生身上留下许多后遗症。男生的背部由于长时间卧病在床,已经生了脓疮,他的手脚由于长久没有运动,肌肉收缩而僵硬,而最严重的是,他仿佛不再认得这世界上一切他曾经很熟悉的人和事,甚至连说话沟通的能力都丧失了。

22岁的男生,从死神手中讨回一条命,却仿佛把自己自立生存的能力,抵押去了。

所有医护人员,在男生病情稳定了但情况却没有好转后,都很绝望的放弃时,却又两个很普通却很伟大的女性,近乎顽固的坚持着,男生一定会好起来,一定能够下床走路,一定可以寻回遗失的记忆,回复原态。

一个是男生的母亲,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。

正如很多普通的母亲一样,她也只是很普通的爱护,守护着她唯一的儿子。除了一天一次回家冲凉梳洗的时间以外,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男生。从一个只会烧菜煮饭的家庭主妇,她因为嫌弃病房里的护士照顾不周(别怪护士,政府的普通病房病人人数可以去到50人,而每一个班次的护士人数可以只是4-5人,晚班的是3人,普通的工作已经忙不过来了,护理这类瘫痪而又无法移动的病人更是吃力)慢慢地自己学会了如何护理病人,如何帮儿子自己进行物理治疗,再如何鼓励儿子从新学习说话,走路。间中面对的挫折,懊恼,心酸,也只能自己哽了下去。当大家都告诉她,面对现实,好好找一间护理中心安置男生时,只有她坚持要自己照顾孩子,要把孩子像22年前那样,再一次“抚养”长大。

一个很普通的母亲,一手编导出一个非凡的故事。

另一个,是一个19岁的花样少女。

一个20岁左右的爱情,算是爱情吗?我不知道,因为我没有尝试过,我只知道,20岁时候的恋爱,好像很少会开花结果。而,我只知道,这样一个智慧牙也未必生齐的少女(话说,智慧牙生了,也未必代表有智慧。。。),却几乎每一天守护在男生的身边,一直到男生出院。

19岁的时候,你能接受你的男友,瘫痪了,手脚都无法行动,甚至说话也成问题?你能默默地为他抹身,清除排泄物,甚至任他懊恼着发脾气,而还可以不再他面前掉眼泪?再说一个故事。。。话说,男生的肺管(chest tube)可以拆除了,医生拆除肺管时,人手不够(在那种大医院大病房,这很平常..),女生在旁协助扶持男生,以免男生不听使唤而乱动。结果,男生忽然一阵激烈的咳嗽,喷出了一大堆的浓痰,溅到医生护士和男生自己身上。护士(学生护士,正牌护士忙着其他事物)没有经验就慌了手脚,女生却见怪不怪的套了一双手套,俐落的拿起纸巾协助男生把浓痰都咳在纸巾里,再帮忙医生清除溅到四周的浓痰,并频频和医生道歉。

她,只是一个19岁的小女生,和男生的母亲一样,在男生身边守护了三个月。

男生出院后的一个早上,我从走廊上和两个很熟悉的女性擦肩而过,默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见了她们推着一个轮椅,轮椅上却道道地地地坐着一个帅哥,帅哥头上明显还有手术疤痕,但开来精神奕奕,神采飞扬。一老一少的女性也已看见了我,连忙转过身来和我打招呼。

而,最叫我吃惊的是,男生竟然自己伸出手握着我,还叫了我一声“Dr”。

这个就是那个大家都放弃,认为他再也不会走路说话的22岁男生?

而,更大的奇迹,发生在三个月后。

我在clinical看着病人,忽然又个男生敲了敲我的门,然后探过头来,问:“医生,到我了吗?我等很久了!”

22岁男生,在致命意外后的6个月内,回复所有记忆,说话能力,和所有四肢的运用功能,并开始在父亲的工厂帮忙工作,复原速度之快,狠狠的推翻所有医生的判断。

主导这么一出奇迹的幕后功臣,是男生的母亲和她19岁的小女友。她们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,因为爱,她们圆满地完成了那么一出奇迹之剧。